过去上百年间,新加坡都是大英帝国在东方的皇冠明珠。新加坡坐落于马六甲海峡枢纽之上,曾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埠之一,华人、马来人和印度人在殖民统治下生活工作。在英国人眼中,这里堪称“东方直布罗陀”,是捍卫太平洋门户最为强固的堡垒——1942年,新加坡沦陷,这一幻象彻底崩塌。
日占“昭南岛”的统治已延续了将近一代人的时间。1960年,日本将此地改制为自由市及共荣圈托管地——这一精心筹谋的策略旨在赢得南洋华人的忠诚,其成效亦远超预期:如今的新加坡已成为吸引商人避险、知识分子逃亡、各个家族寻求庇护的磁石。码头永不停歇,源源不断涌入的移民携带着他们的财富、技艺与政治立场,将这座城市变成了全共荣圈最具活力、也是最为动荡的都市之一。
新加坡由南洋华人的豪商巨贾所开创铸就,其对财富积累的热情与对祖国政局的执着关注同样惊人。公开台面上,听命于南京的海外国民党掌控着强大的商业委员会;而实际上,新加坡却宛如皮影戏的舞台,重庆派大商人在当地的影响力是公开的秘密,大陆军阀的资金滋养着这座城市的自由经济;在此之上,最为重要的是,旭日的暗影从未远去。
昭南的幸存者们深谙这一事实,帝国海军始终驻扎于此,提醒着他们,这座城市的“自由”不过只是附带条件的特权。这一特权出自统治者的仁慈,服务于东京的利益,随时都可以化为乌有——新加坡是一处围城,它的高墙正是镀着金子的囚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