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城,或者按洋人的惯称,“坎顿”城,一直以来都是大江边矗立的一颗耀眼明珠。两百多年前,她曾是世界上最大的商业中心之一;四十年前,国民党的灼灼白日亦是以此地作为核心。然而,岁月之江流不停涌动、溢出泡沫、又彼此冲撞,过往之潮流终是未能为此明珠找到归宿。
事与愿违,在第二次中日战争尘埃落定后,广州城便与其余亚洲领土一样,落入了新秩序的掌控之中。新来的日本主子对她吆五喝六,要将这里的残垣断壁,重塑成理想模样。广州将成为新兴技术的中心、崭新国度的首都,在此处,无尽的可能将舒展枝条,灿然盛开,直至千秋万代。今日之城市被异样的口音唤着,其显露的不再是勃勃生机,而是灯泡的炽热光芒——那些光焰闪烁摇晃、无孔不入,穿梭于刺眼的广告牌间,流动在拥挤的楼房间,飘摇在剧毒的烟雾间——这一切都勾勒了这座城市的崭新轮廓。
这座城市里还有些相对健康的地方,那里聚集着日本来的承包商、工头和商业人才。那些人正共商计谋,意图将城市其余地方的视线也尽数阻挡。在他们眼里,那大部分的中国人中,有多少断了手脚,是根本无需在意的。广州确实是广东国的首都和珠三角的中心:她是泛亚共荣圈的关键营垒,姿态挺拔,直插云霄,整个世界有目共睹。
